9、第 9 章

“睡耳朵里好不好?”

季星眠盯着奥菲将军的侧脸看了两秒,绽开笑容应道:“好~”少女语调软软。

可以和奥菲在一块儿了,小花妖猫咪似的粘人劲儿得到了些许的满足。

她一溜烟顺着奥菲的暗红色长发爬到耳廓。

正襟危坐的将军,身形变得更加僵硬。

她感觉耳朵有些痒,因为有个小家伙跑到了左耳靠着她。

“奥菲。”

小花妖放轻了声音,说起悄悄话。

“我在这里可以吗?”

她调整了个姿势,就像蜷缩在星夜里的某艘小船上。

“嗯,可以。”奥菲怔了片刻,才缓缓躺下。
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房间里很安静。

慢慢的,小花妖的呼吸变得绵长,似乎睡着了。

明明刚才这小东西还扑腾着翅膀喊她奥菲,一点没有困意的样子。

听着耳畔清浅的呼吸声,莫名的,奥菲心里变得很宁静。

她冷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很浅的笑容。

“宝贝晚安。”

*

季星眠醒来时,习惯性的舒展身体,然后打了个滚。

那朵孕育了她的粉红花朵把她包裹着,并不让这个睡品糟糕的小家伙摔到地上。

季星眠揉了揉眼睛,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花朵里。

奥菲呢?

外面天亮了。

季星眠甚至能听到佣人经过时交谈的声音。

“昨天夜里的那群海盗实在太猖狂了!竟然敢在帝国中心闹事!”

“幸好他们没来我们基地。”

女佣声音带着后怕。

星际年代,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操控机甲,拥有很高的武力值的。

大部分平民精神力平平,体质也平平,全靠联盟建立各种法律规矩,从而让他们能在平和的环境下依靠劳动换取食物和生存地位。

那些佣人们,大部分也都是别无所长的平民。到了年纪没能觉醒精神力,又没有别的特长和技能,于是主动选择留在安全的基地,做一些杂事。

“这个不用担心,我们基地里有奥菲将军,星际海盗来了也不怕。”

女佣明显是奥菲将军的拥护者,一说起将军声音都变得热情起来。

“不过你没听说嘛,将军前几天在训练场受伤了。听说是伴生机甲失控。也不知道这个伤严不严重。”

“哎,我们担心这些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
季星眠睁大了双眸,小手扒住花朵边缘,认真听起她们的交谈。

等到女佣们从这扇窗户附近走开,小花妖已经梳理好她们话里的信息。

——奥菲受伤了?

季星眠奶白的小脸上是一片茫然,她竟然一点没发现。

每天厨房都会给季星眠专门做一些她喜欢的食物,这些如果不是奥菲的吩咐,没人会专门去做。

季星眠诞生以来,得以从奥菲那里得到了很多的温柔和关心,还有无微不至的保护。

她一开始有些怕人,所以每天躲在奥菲的羽翼下,不用面对任何陌生人。

她开始回忆前几天奥菲的表现。

奥菲总是穿那种能把全身上下都挡住的衣服,从来不露出一寸皮肤。

奥菲的脸色好像有些白,是不是因为受伤流血的缘故?

可是奥菲…她什么都没有和自己说。

季星眠垂下小脑袋,两只小手捏着自己漂亮裙子上的带子,心里很自责和难过。

*

星际盗匪的横空出世,果然给内城带来了动乱。

他们利用空间转移装置,跳到了某个平民的家里。

警报器甚至还没来得及响起,平民就被这帮不讲武德的盗匪绑了起来。

他们不知出于什么目的,一连绑走了好几个平民。并且还用某种早就被星际禁用的爆破装置,损毁了那几处地方,弄出了很大的动静。

连天火焰,造成废墟。

这件事引起很大的恐慌。

副官西索在不随奥菲将军出征的时候,也兼带内城的治安管理工作。

她带着一群士兵匆匆搜索了事发地点,眉头紧皱。

刮地三尺,她终于找出了海盗们遗留的某样东西。

——是一个徽章。徽章上有两团火焰。

副官西索拾起地上徽章,脸色变幻。

很快,联盟巡防队的队长赶了过来。

“这不是奥菲将军身边的副官么。”巡防队队长看到西索,笑得有点夸张。

西索把徽章捏在拳心:“杰瑞队长。”

杰瑞,女皇陛下的左膀右臂之一。早年曾经是个流浪儿,甚至连平民的身份都没有。是在进入星际学院被检测出了A级精神力后,才得以崭露头角。

他一向和奥菲将军不对付。

也许是因为同样出身孤儿,他精神力A级,奥菲将军却SSS级。他在内城当巡防队长,奥菲将军却能率领千军万马杀敌拥有整个联盟的爱戴。

杰瑞样样比奥菲将军差一截。

人经不起比较。

本来尚算优秀的杰瑞,被奥菲这颗胜过漫天星辰的天才一比,活生生被衬托成了一个平庸的人才。

副官西索跟在奥菲将军身边时日已经不短,也知道一些杰瑞处处和奥菲将军不对付,又妒又羡的心态。

西索暗暗打量此刻的杰瑞。

往常杰瑞遇见自己时,总会横眉竖目,表情充满敌意,今天却不一样。

西索还是头一次看到杰瑞主动开口说话。

她觉得有些反常。

果然,杰瑞开口:“西索,女皇陛下要见你。”

宫殿。

女皇陛下看着副官西索,摆出了一副亲近臣民的态度。

“西索,你十二岁时因为机甲天赋出众,被选拔到帝国学院。到现在,你参加过大大小小五十场战役,全都获得了不错的结果。”

女皇先是提起从前,夸了一顿副官西索。

后者却丝毫没没有被对方重视的喜悦,反而内心更加紧张,甚至手心还渗出冷汗。

女皇忽然话锋一转道:“不仅是奥菲,其实你也是天才,也是联盟最受平民喜爱的人不是么。”

“奥菲最近在做什么,你知道吗?”女皇收起刚才脸上的笑意,露出了上位者的威压。

副官西索内心一凛,迟疑道:“将军…在养伤。”

女皇不置可否:“哦?”

她挑眉,金色长发光泽靓丽,和她一百五十岁的年纪完全不成正比。

如果只听声音,或者看头发,女皇甚至看起来像个还不到五十岁的年轻人。

可惜皇室血统似乎有些奇怪,临近一百五十岁的时候,就会急速衰老。

十年前,女皇看起来还是个保养不错的美人。十年后的今天,脸上却横生了许多的皱纹,与她身上的华丽衣饰如此不般配。

她看着已经是个老人,精神力却依然强大。

副官西索低着头,不说话。

她不愿意背叛将军。

她不会背叛将军。

多年前的战场上,是将军救下了她。

她对奥菲将军的忠心,永远不变。

她额头冷汗往外冒。

空气里某种属于S级强者的威压越来越浓重,女皇的精神力凝聚了一句句话送到她耳边。

“这不是背叛,只是闲聊。”

“西索,我知道你的秘密…”女皇压低了声音。

副官西索猛地抬头,眼里是被戳破了秘密的震惊和惶然惊恐。

女皇注视着她的神情波动,露出了满意的笑。

*

即使机甲失控,奥菲将军依然会每天抽出时间去训练场专门的训练室。

没人知道奥菲将军在训练室里是什么状态。

副官西索守在训练室门外,脸色犹疑不定。

奥菲将军从里面出来,额前头发被汗水打湿,脸色苍白。

“西索?”她看到副官在这里,有些诧异。

“将军。”副官西索低着头。

“处理星际海盗的事情时,我遇见了巡防队长杰瑞。他告诉我,女皇陛下宣召我。”

刚开始说话时,西索还有些艰难。说到后面,就变得顺畅起来。

她抬头忍不住看奥菲将军的神色。

那是联盟里最美丽最勇敢的女人。

哪怕是在帝国学院,在奥菲还不曾成为将军的时候,就已经有许多人爱慕她。

那些男男女女都曾经为了奥菲做了很多蠢事。

奥菲存在某种奇妙的魅力,能令身边的人心甘情愿跟随。

“女皇陛下她,问我将军每天在做什么?”西索这句话说得比较迟疑。

奥菲将军随手把身后的暗红色长发捋了捋,她脖颈白皙,脊背却挺直。

身上是一种女性柔美和坚定混合的力量。

西索小心的保持着距离,在奥菲将军几步之遥的身侧,跟着对方往休息的建筑群走。

她从十几年前在学院里的时候就知道,奥菲将军不喜欢和人有太近的肢体接触。

西索的坦白有些突然。

奥菲沉默了一阵,忽然道:“西索,下次女皇召见你,你可以如实说。”

西索神色震动:“将军…”

奥菲将军面容平静,眼神却很有力量,注视着副官西索时,露出难得的温和。

“你效忠的是女皇,是联盟,是整个星际,而不是我。我只是刚好在这个位置,做了几年的将军。哪怕不是我,也会有别人。”

对于女皇暗地里拉拢自己信任的副官,甚至企图挖出自己的一些密报,奥菲表现得极为平静和坦然,甚至神色没有丝毫波动。

西索不解地看着她。

“将军…”

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透过对方。

连带着,将军那双宝石一般的美丽眼睛,也显得像大海那样深邃神秘,令人着迷。

他们已经走到了奥菲将军的住处附近。

奥菲将军停住步伐,声音冷静:“…所以,守护联盟的人,可以不是我。可以是别人。”

西索震动,忽然感觉要失去什么。

此刻奥菲将军的神色是那么陌生,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,又好像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关联。

“不将军…”

西索刚要开口,头顶窗户里却忽然飞下来一个小东西,还发出了极为好听的声音。

“奥菲!”

季星眠望眼欲穿等了半天,好不容易看到奥菲将军回来。

她扑腾着透明翅膀,费劲的飞出窗口,往美丽又年轻的将军怀里撞。

“奥菲奥菲,你哪里受伤了?”

季星眠急切地扇动翅膀,从奥菲将军掌心飞起,绕着对方转了一圈。

小花妖奶白的小脸满是担忧和急切。

刚才一路过来都神色淡漠的奥菲将军。眼底忽然露出了几丝温柔。

她抬手,稳稳地接住了小花妖。那双碧色眼眸几乎是一瞬间倏然变亮。

——像看见了黑暗里唯一的那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