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、第 95 章

顾三不冷不淡道:“离了好呀,离了多好,你真以为你卢雪琴能耐?家里势大,以后大把的人等着你娶你?你也不照照镜子,你嫁进我们顾家也有五六年了,你连个蛋都不会生,再瞧瞧我那二嫂与四弟妹?”

卢雪琴被顾三当众骂自己是不会生蛋的母鸡。

气得气血翻滚,抄起桌上的镇纸便朝顾三砸了过去。

顾三一时没躲过去,被砸中了肩膀,痛得直抽气,更是口无遮拦。

两人瞬间便扭打在了一起。

小山脸上的伤,便是这乱象之中,被划到的。

他也机灵,见情况不妙,也知道此时没人管他,撒腿就跑了出来。

苏成和大牛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大牛抚着胸口道:“好凶的婆娘……”

苏成敲了他一记,“小孩子家别乱说,还有今日这事,烂死在这肚子里知道吗?”

大牛明白这个,用力点头。

苏成见小山至今都惊魂未定,安抚了几句,便让他们下去休息。

明日他想让虎子去找铺子,自己就得带一个人去李家,小山这样苏成有点小失望,不过想想,他也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,便将这事抛到了脑后。

结果他刚泡完澡,衣裳的带子还没系上,苏安便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,“五弟大事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”

这货自小嗓门大,因为走得急,把苏成的门给撞得哗啦啦直响。

苏成伸手敲了下屏风。

苏安调转方向,隔着屏风道:“三哥,顾家的那个三哥顾礼,与他媳妇在家里打起来了,也不知道怎么的,被他媳妇一推,头撞到了桌角上,如今血流不止,四伯母哭着要休了卢氏,还要告卢氏不守妇道,谋杀亲夫,如今顾家算是乱成一团了。”

“我爹和我娘刚才赶了过去,二哥与三伯母也去看了。”

苏安与顾三小时候相处的时间多。

而且当时顾四太太总拉着苏七太太说话,两家人确实挺亲密。

苏成心头一紧,便将小山遇见的事给简单地说了一下。

苏安瞪大眼睛,一时不知如何开口,苏成道:“咱们过去吗?”

苏安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只是想跟你说说。”

苏成:“……”

卢家势大,又靠着吴家。

刚成亲那会,两人还算恩爱过一段时间,可随着顾三未曾中举,卢氏便开始瞧不上他了。

再加上顾四太太这个人势利的很,巴结着卢氏,欺负柳氏。

顾四有骨气,带着老婆孩子走了。

顾三与卢氏的关系,就渐渐的偏向女强男弱,再加上卢氏这些年一直未育,若不是顾四老爷做内务府的生意,需要卢家从中牵线,怕是两人早就闹起来了。

可随着许氏一胎又一胎的生。

柳氏更是两胎生三个,儿女也双全了。

顾四太太便想着给顾三纳个妾,小儿子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,大儿子总不能无后吧,再说了卢氏嫁进来也有六年了,连怀孕都未曾有过。

顾四太太早就认定了她不会生。

便明目张胆地替顾三张罗了起来,卢氏不服,跟顾四太太吵了一架回了娘家。

而顾三倒好,七八天了不去接她。

还在家里招那啥,这就打起来了。

苏成听小山说是两天,敢情那是卢氏给自己找面子。

苏安道:“你这些年不在京里,四哥也早早就出了京,你们怕是不知道,三哥跟三嫂关系不和,经常明面上说是去找朋友讨论学问,其实有好几次,我都听人说他是去了勾栏,这事我只跟三哥说过,你是第二个。”

苏成被惊得好一会才道:“三嫂和四婶也不知道?”

苏安点头,“谁都不知道,这些是我听我那些同僚说的,大家有时候会去那里应酬。”

苏成:“你没去吧!”

苏安狂摇头,“我去了祖父会打断我的腿,再说了我们苏家有祖训。”

苏成也背过他们家的祖训,除了不能上青楼,不许喝花酒之外,还不能有小妾云云,像苏三爷这样死了老婆一直未娶的,在他们家也不算奇葩。

说到顾三上青楼。

苏成就想到远在岳城的顾四,与柳氏两人关系好得不得了。

看得他这个单身狗都羡慕。

其实他们前世的时候,经常说什么古代三妻四妾娶一大堆女人,其实并不是那样,像他认识的这些人,家教严的那种,尤其是重名声的读书人,很少有人娶好几个,一夫一妻还是蛮多的。

甚至有许多家里,还有家训明文规定,四十无子方可纳妾。

不过讲真,虽然不纳妾,但是喝花酒还是有的。

想到此,苏成便道:“三哥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还有三嫂真的不能生?难道不是三哥的问题?”

苏安被他后面一句给噎得不轻,“你怎么这么想?”

苏成:“……”

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。

苏成跟苏安聊了一会顾三的情况,禁不住替对方婉惜。

顾三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,在学习方面比顾四强,可惜娶妻后,学问不但没进步,反而退步了不少,如今除了一些艳诗之外,他再没有作拿得出手的。

考了两次举人均以失败告终,别说副榜了,据说顾三爷找关系打听他的情况,文章除了词藻华丽外,很是空洞。

苏成想起在岳城读书的顾四。

这几年他的成绩是一日好过一日,苏成和李六他们将今年的考卷都给他弄了一份。

无论是注重实际的李六那份,还是苏成他们这边综合能力更强的,他都答得不错,解元不敢说,但是上榜绝对没问题。

顾四比苏成大了九岁,今年也才二十三,三年后的乡试他只要正常发挥,绝对能一举成功,顾三若是再这般下去,以后与顾四的差距会越来越大。

更别说跟状元郎的顾二相比了。

就是苏平他都比不过。

顾二和苏平过来的时候苏成正跟苏安在吃涮锅子,两人下午也没吃,在顾家忙到现在,均是一脸疲惫。

顾二喝了口热茶,这才道:“三弟的情况不太好,伤到了头,太医说,若是明日醒不过来,怕是危险了。”

苏成心下一沉,这是伤到脑子了?

苏成对顾三的印象不太好。

总感觉这个人心思太沉重,可他也没想着他要出个什么事。

见围了一圈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表情宁重,他也不好再说什么,四个人吃了一大桌子的菜,聊了一些关于京里的近况。

又聊到了家里的亲戚,最后聊到了苏成的亲事。

兄弟几个中,就数他目前没着落了。

顾二道:“你怎么想的?”

苏成也没瞒着,将自己的想法往外一抖,苏安被噎着了,“你怎么能那么随意?”

此言一出,顾二和苏平也将他给diss了。

苏成:“……”

中举便提亲,不中便不提,这不是正常的吗?

见苏成一脸懵逼的样子,顾二抬脚踹他,“你就不想想,若是你没中,人家还等着你怎么办?难道要一辈子都等你,等你中了再说?”

苏成惊,“我不是告诉她,若是不中让她另寻他人吗?”

“切,说得好像人家看中你的功名似的!”

苏安满脸鄙夷,三人轮番把苏成给批评了一圈,见他连头都抬起不来了,顾二才道:“明日呀,咱们几个都跟你一道去,东西别太简单了,不对,你能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
苏成窘。

他是没什么好东西,手上的钱在岳城盘了个铺子。

剩下的他还想在京城买个宅子,即使现在新皇登基,京里的宅子也没高得太离谱,若是想买还来得及。

所以,这两日他让虎子去留意留意,有好的就先买个。

铺子也得盘,他也想趁着如今价格不高弄一个,他手上还有一些宝石,所以,聘礼方面,他自己都盘算好了,自己画个图纸,做两套头面,再将自己的宝石给嵌上去,价格公道又实惠,最主要的还有纪念意义。

李七不在这儿,若是在,肯定吐他一脸。

满脑子都是钱。

饶是这几个人跟他这几年没接触,如今听他这么一说,顿时直翻白眼。

顾二道:“两套头面就想娶个媳妇?”

苏成摇头,“没有呀,还有宅子。”

“要是不成,铺子也加上……”

这可是他这些年来全部的家当了,辛辛苦苦这么多年,全送给媳妇了。

万一离婚,聘礼还要得回来吗?

顾二得亏没听到他这话,否则真想一巴掌呼上去。

苏成第二天还没起床,就听到屋里叮叮当当的。

掀开床帐一看,他爹抱着一身新衣裳放到了他的床边,笑道:“别傻着了,赶紧起来。”

苏成瞄瞄外头,他这些年起床的时间基本没变过,入冬后早上天还不亮就得起,可现在外头的灯笼还挂着呢!

苏三爷道:“你不是今日要去李家吗?”

苏成嚎了一声,他是要去李家没错,可也不用这么早吧!

苏成三爷把苏成把床上扒拉起来,衣裳试了两身,鞋子换了又换,这些衣裳还是他考举人前做的,当时就想好了,考上了身份便不一样了,总不能穿得跟平时一样随意。

无论是秋冬都做了几身,如今刚好派上用场。

岳城那边又与京城这边流行的款式不大一样,苏三爷索性从苏平那儿借了两条腰带,这么一搭,竟然还有一丝贵气。

苏成摸着腰带中央的玉,总感觉挺隔人的。

京里面这流行曲势也太迷了!

苏成这几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飘,如今还没怎么缓过来,又被他爹早早地拉了起来,收拾好,连早饭都不让他吃。

苏平比他长得矮一些,也瘦一些,腰带就要短上那么一点。

苏成扣上之后,刚刚好。

若是再吃点东西,保不齐腰带要撑得不好看了,苏三爷还特意给他插了根玉簪子,总之把他儿了打扮的十分精神。

可挂不住,苏成一脸的瞌睡相,上车后摇了大半个时辰,才到李家。

在家期间,他脑袋不知道点了多少次,苏三爷一巴掌呼在他的脑门上,“打起精神来,你这是去提亲,提亲懂吗?”

旁边的顾二跟着训话,“想当初我去你嫂子家,那可是半点都含糊不得。”

苏成瞬间便来了精神,这话若是顾四说,可信度极高。

可顾二这个颜控么,瞧着许氏长得不好看,别扭又难受的样子,他至今都记得,所以这话半点可信度都没有,反而被苏成给吐槽了。

顾二脸皮厚,年纪又长了他那么多,左右不过一句话,“瞧瞧咱们现在感情多好。”

苏成也有想过,成亲后要怎么样。

先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宝宝,可看看身边的小伙伴,大家都还是个宝宝年纪成了别人的丈夫,别人的父亲,谁也没怎么掉过链子。

他就想,自己活了两辈子,年纪加起来也有三十多了,再掉链子可能就丢脸了。

想到此,他整了整头发,端端正正地坐着,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好几声。

陪着一起来见亲家的苏小妹噗的一声笑了起来,小胖手一抬便将自己的咬了半口觉得不怎么好吃的点心递给苏成,“五哥吃!”

苏成感动的眼泪差点出来,关键时刻还是妹妹好。

岂知,苏三爷劈手就将点心给夺了下来,顺手塞给苏小妹,“多大人了,还跟孩子抢一口吃的。”

苏成委屈,“可我饿呀!您刚才还嫌弃我脸色不好,没精神。”

他这都是被饿得,像他这个年纪,一顿不吃都饿得要死。

苏三爷道:“别吃了,先喝点茶垫垫,别到了人家家里一说话,一嘴怪味儿。”

苏成震惊,我就吃个点心,还没核桃大呢,又不是吃大蒜,能有什么怪味儿?

被父兄训斥的恨不得找个洞钻了的苏成。

顶着一肚子的水,马车一晃,就听到他肚子咕咕的响两声。

苏小妹趴在苏三爷怀里咯咯直笑。

苏成到了李家,走路时连步子都不敢迈大,生怕自己走得急了,肚子晃得难受,那水声哗啦啦的吸引人。

素韵远远瞧见他们来了,跑回去趴在李五耳边道:“姑娘,姑爷今日可真是丑女婿见丈母娘的样子呀,走路都文静了许多许多……”

他们这次是来提亲的。

苏三爷还特意请了两个德高望众之人,李二老爷今日也没去衙门,就在家里等他。

苏成先被李二老爷叫到书房,问了问他跟李六考试的情况。

两人虽然都中了解元,不过不同省,再加上苏成在周城与文如南对上了,这事如今已经传进了京里。

李二老爷做为皇帝的老师,如今翰林院的老大,还与苏家的关系这么近,当时就被小皇帝叫进了宫。

李二老爷听了之后,倒吸了口凉气。

他知道皇帝对吴家不满,如果这时候处置了文如南,便是正式向吴家宣战。

可如今北靖那边虽然将杨靖的老窝给端了,但是依旧有小股小股的蛮夷时不时的骚扰一二,靖北侯根本抽不开身。

而杨九斤这段时间正在京里准备迎娶罗玉如。

北疆那边怕是靖北侯还得离开一段时间。

至于云城那边,现在倒是扶了郑王的大儿子,可小皇帝哪放心他们一家人,但又找不出全适的官员派过去。

李二老爷想推荐顾三老爷过去。

可吴家也想要让自己的人过去,小皇帝哪里不明白吴家什么心思。

可他手里实在太缺人了。

这时候外不安稳,内又乱,苏成又闹出这事,小皇帝便将折子留中没发。

想等苏成进京后,唤他进宫问问。

苏成听说小皇帝要见他,着实吓了一跳,“他还记得我?”

李二老爷道:“谁能忘了你?”

苏成:“……”

好好说话成不成?

当年仙风道骨的二舅舅,如今虽然老了,但是依旧身资挺拔,在一众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中,男神范十足。

再加上做一方的长官好多年,气势比起在初见时不知道强了多少。

他这么不怒自威的话语,令苏成还有点小心惊。

李六笑道:“你知道先皇为何死的那么快吗?”

苏成:“几个意思?”

李六也没再瞒着他,这还是先皇死诉传来的时候,李二老爷跟他说的。

当年苏成那颗人参,将先皇的命给吊了起来,这才有了后来练丹的事,这一切都是皇后所为,不为别的,怕就是为了想替二皇子报仇。

二皇子那身体皇后一直觉得是王家的错,可皇上并不这么想,对王贵妃及四皇子宠爱有嘉,伤了皇后的心。

是以二皇子死后,皇后性情大变。

苏成当时就怀疑二皇子死的蹊跷。

尽管李六没明白,可苏成也从中悟出了二皇子的死怕是皇后想要扳倒王家的一招险棋,二皇子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为了自己的亲弟弟能登上皇位。

苏成默然。

夫妻、父子、兄弟、母子,能做到这份上,他也是服了。

六皇子其实不止要见苏成一人,还要见李六,他这个少年时的伴读。

苏安就在皇帝跟前当值,听说苏成要见皇帝,便将皇帝的一些小事都给苏成科普了一下。

苏成从李二老爷那边出来。

便被打发去李六那边坐了,他自打到了李家,还没看到李五。

大半年未见面,苏成有点摸不准自己几个意思。

总之,有点紧张、有点期待,还有点捉急,小心肝像猫抓一样……

李六见他自打进屋后,屁股都没挨到椅子上,好笑道:“你别走了成不成,再走我都被你转晕了。”

苏成哭丧着脸看他,“表哥,你说表姐还能看上我吗?”

李六:“?”

苏成咽了下口水,把顾二给他分析的,你这个人太渣了,这种话给李六转达了一下,半年不见,李五回京这些日子,肯定参加了许多的宴会。

同时认识了许多的青年才俊。

李六默了一会道:“你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?”

苏成点头,他虽然没谈过恋爱,但是也知道什么样的男生最受女孩子喜欢,像他这种长得好看,又学习好的自然有许多粉丝。

可问题在于,他木有恋爱经验,不知道怎么哄小姑娘开心。

相对来说,就显得有点老实过分了!

李六看了他一会道:“你等着,我去把她叫过来。”

苏成顿时乐了,“多谢表哥。”

李六:“……”

苏成在屋里转了十多圈,人依旧没来,李六甚至都一去不复返了。

苏成这时才惊觉,如果李五真的瞧上了别人,他就真的找不到老婆了。

起码在他认识的妹子当中,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的。

嗯,这应该是被抛弃的渣男都有的共性吧,苏成抓了会头发,总之他很捉急,所以,李五把门推开,在门口站了好一会。

就那么瞧着他,抓耳挠腮,把上的发髻都抓歪了,素韵瞧着好笑,唤他道:“表公子,您这是做什么呀!”

苏成猛地回神,就瞧见门口着两个小姑娘。

李五比起在岳城的时候胖了那么一丁点,一件枣红色的斗蓬,将她罩在其中,露出一圈墨绿色的裙摆,头上簪了一只桃木簪子。

瞧着十分眼熟……

素韵见两人均不说话,苏成只盯着李五看。

于是忍不住道:“喂,表公子,您唤咱们过来,不会是只是用眼睛看吧!”

苏成一张脸瞬间胀得通红,吱吱唔唔地不知如何开口,被他捏在手里的盒子颤抖着递了过来,“在周城闲逛的时候买的,给你和蓉姐儿一人买了一串,你瞧瞧喜欢不喜欢。”

李五红着脸接了下来,轻声说了声谢谢。

素韵探出头道:“姑娘拆开瞧瞧,表公子的眼光一向都不错。”

李五脸更红,伸手推了她一把道:“你去茶房瞧瞧,茶水好了没,哥哥也太粗心了,连个茶水都不让人。”

素韵一步三回头地磨蹭着出了门。

屋里最能说的一个被打发走了,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苏成两只爪子互扯了一会,尴尬道:“表姐说,等我中举归来的话,可还算数?”

李五望着手中精致的小盒子,轻轻点了下头,细声细气道:“那阿成说,待中举了便来提亲,也可还算数?”

苏成结巴,“算的,算的。”

他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不想结婚,不想相亲结婚,不想这么早结婚,变成了还是有个媳妇算了,娶个又美又有才华的也好,娶个认识的更好……

嗯,确实□□很有用!

关键是身边的小伙伴都成亲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木有谈过恋爱,相亲结婚的俺……

大概一周内完结。我写新文去了,HOHO~~